方維珍的日記

如果說有什麼音樂可以在午夜擊潰一個人的心防的話,一定是非方維珍的日記莫屬。

那一年的秋天,阿正莫名其妙地喜歡上了班上一個叫秀玲的女孩。

開學的那一天,我們一起去西門町的奧斯卡看了一部叫美女與野獸的二輪動畫片。她的眼睛說起來不大,皮膚白白的卻透著紅暈,背著一個藍色的包包,住在桃園。

第一次看到一個人可以這麼喜歡一部動畫片,笑得那麼天真。你知道嗎﹖很不由自主就被她的氣氛所感染,你也會莫名其妙地覺得這是一不很棒的片子,縱然你說不出來它到底棒在哪裡。

她的生日在十月。那年的冬天來得特早,十月已是隆隆深秋,夾雜著初冬的雨,世界顯得特別地蕭瑟。為了紀念我們第一部一起去看的電影,我跑去買了美女與野獸的原聲帶 cd 當作她的生日禮物,是附了一本電影小說的那個版本。那一天我還買了一張不是很紅的唱片,方維珍的日記。

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 cd player 可以用,所以準備把 cd 轉成錄音帶一併給她。可是阿正家只有 cd 唱盤,並沒有錄音機,因此找了我的死黨準備去他家錄音。可我那個死黨竟然玩到半夜還不回家,害我急得像隻熱鍋上的螞蟻。好不容易,半夜一點他回家了,打了電話給我。

那一夜外面的風實在有夠冷,還下著濛濛的雨,只能用”冰”來形容吧﹗真的就是這樣頂著刺骨寒風和冰雨騎著我的凌風到他家。錄完之後還剩大概五、六分鐘的空白帶,我把方維珍的”我到底疏忽了你什麼”給塞到 B 面最後一首。

第二天早上在上學途中買了朵玫瑰放到原聲帶盒子裡送給了她。

也不知道為什麼,從那天起就重複地聽著方維珍的這張日記。

或許就像文案裡所寫的”從小我們在瓊拜雅茲的歌聲中長大,聽著 Peter、Paul And Mary,後來又知道日本人比我們幸運,因為他們也有中島美雪。而現在,終於我們可以不再在羨慕別人,因為我們有方維珍。聽她的歌,像風,輕輕拂上心頭,也慢慢聽起了自己。”這張專輯呈現了一種淡淡的愁,像極了這段根本未曾發生就結束的戀情。

一個學期很快就這樣過去了,其實日子還是跟平常一樣地過,打工考試考試打工。我們之間講過的話少得可以用字來數,而且始終沒有講出”喜歡”這兩個字。故事就這樣結束了,沒有開始有沒有結局,有的只是重複的方維珍。或許,她根本不知道方維珍。

方維珍長得實在不漂亮,所以她紅不起來。但是她的聲音絕對是叫人驚艷的。用”聲音的魔力”來形容她絕對是不為過。最主要的是,專輯裡的歌曲,大部分的詞曲都是她自己的創作,難怪唱起來特別地絲絲入扣。整張專輯幾乎是伴著淒美的鋼琴或者吉他,再加上方維珍天賴般的嗓音,午夜聽來,就算是再怎麼樣的鐵石心腸也會動容吧﹗

很難去特別介紹哪一首曲子給你,因為幾乎每一首都是經典。唱片只要一開始 Play,整個人就會無法自拔地掉入她的世界裡,就好像我這樣地無法自拔在你的世界裡一樣令人天旋地轉。

事情經過也好多年了,該變的、該來的、該走的、該發生的和不該發生的都經歷了,唯有方維珍的日記依舊。好的音樂就像是好的戀情,一樣是天長地久的,或許好的音樂會比好的戀情更持久吧﹗每當午夜播著這張唱片的時候,總是會想起那個藍色包包和她的馬尾。

1998-10-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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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夏天,參加了畢業後的第一次同學會,阿登跟我說了她的消息,畢業沒幾年就嫁到基隆,生了一個小孩後離婚,幾年前又嫁人,日子好像過得也不是頂好。十多年後聽到這樣的事情,還是會有一點悶悶和酸酸的。

2005-11-18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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